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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北方的居民,我心目中的江南本应该就是草长莺飞,如诗如画 。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,这种感觉原先并没有亲身感受。
今年三月,偶有闲暇与朋友二三人相约旅游,在讨论旅游去处时,朋友提到三月份最好去苏杭,并绘声绘色的把三月的苏杭描绘成诗画江南,人间天堂。并加重语气说明风情西湖、春意正浓、美人笑靥、艳如桃花、龙井村畔、越女新茶、此时不去,------人-老-茶-黄!于是立刻决定去杭州沿路而归,游西湖看园林逛古镇的旅游路线,并趁着夜色坐上南下的火车,晃晃荡荡中一梦醒来,已是江南,已是杭州。
“东南形胜,三吴都会,钱塘自古繁华,烟柳画桥,风帘翠幕,参差十万人家”,据说外族首领就是读了柳永的《观海潮》,才决心一定要攻打南宋的,可见杭州从古就是风景优美的富土繁华之地。刚下火车,杭州朋友已经在出站口等候带领我们坐车去西湖.
江南的空气明显带有潮湿的感觉,空气吸食到肺有点甜,最让人心动的是那些草、那些树、那些花。此时的鲁北还是混黄的一片,而这里已经草青青一片,红花绿叶满枝头了。那些草,鹅蛋黄一样绿的让人感动,一种生命最初最真的柔和绿让人真想用手用心去呵护,生怕稍有践踏就疼到自己的心扉,不由自主产生怜香惜玉感觉。
树上反而绿叶很少,那些花竟相开放,一朵朵鼓胀开来占据了大多数空间,红的粉的白的都让人不感相信它是真正从树上长出来的,原来对“怒放”一词不十分不解,到了杭州才知道一个“怒”字,道出了多少精彩和文才,难怪古人有“为吟一个字,捻断数根须”之说。
首先映如眼帘的就是断桥,断桥享誉天下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《白蛇传》,古时桥上有门,门上有檐,下雪时中间一段的雪都在门檐上,桥上只有两头有雪,远远望去桥像断了一样,所以称作断桥。
据冯梦龙《警世通言》记载流传民间故事很广的白素贞和踏青书生许仙就相遇在此,就是在这柳枝嫩绿,桃花艳红的一个清明节,对着风情万种的一湖碧水,等来了千年的因缘。我们来的时候恰巧也是清明节,于是与朋友逗趣说:“不到百里从镇江来能由此艳遇,你我不远千里肯定也能遇上白素贞!”朋友认真的点头,突然扬天长叹道:“小青---也行啊!”。然后相对捧腹大笑,一扫往日苦恼忧愁。
山中岁月容易过,世上繁华已千年,虽如今佳人难觅,但风景依旧,白素贞脱胎换骨修仙得到一份爱情,而我们脱胎换骨修炼的不再相信爱情,我们不否认世界上有十分纯真纯真的爱,但更相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寸土寸金的西湖,一把避雨的花伞已经无足轻重换不来百年的缠绵了。
再走是岳王庙,始建于公元1221年,是为纪念南宋民族英雄岳飞而建的。内有忠烈庙、启忠祠和岳飞墓。岳飞墓园在忠烈祠西侧,墓碑刻有“宋岳鄂王墓”字样。旁有其子岳云墓。墓道阶下有陷害岳飞的四个奸臣秦桧、王氏、万俟呙、张俊跪像,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阕的岳飞,满腔热血精忠报国的岳飞,威严的坐在岳王殿内的只是后人的敬仰的泥塑,岳王墓黄土之下,才是千古的英雄。
那八千里路云和月也没有阻挡住12道金牌和谗言,所谓忠有时候也是一种愚。但在民族大义面前,男人无法退却,爱国就是一种大义。一旦民族危难,男人只有挺身而出或者连女人都鄙视你,何况后人。五代蜀主孟昶宠信花蕊夫人曾写诗到:“君王城上竖降旗,妾在深宫那得知。十四万人齐解甲,宁无一个是男儿”,让多少男人汗颜。
岳王墓前秦烩之流,多年来,游人到此多唾弃几口,秦少游来词曾作诗:“人从宋后少名烩,我到坟前愧姓秦”。可见世人对两者鲜明不同的态度,但站在历史的角度考虑,当初岳秦二人同朝为官,是否也勾心斗角,相互打击,取宠皇上,而政治的残酷导致岳飞的悲剧?还是秦烩手法不老道?不放弃民族的利益也完全可以给岳飞一个体面的死法,比如让他有心杀贼无力回天,或者调整到老年办公室当主任。
继续前行,堤上桃红柳绿、芳草如茵,加上三月春风拂面而来,令人心旷神怡,游人三五成群,或拍照或打闹或悠闲。面对风情万种的西湖美景,人容易孳生出七情六欲,而前面的西泠桥畔曾有过一位多情的女子。
西泠桥和断桥、长桥合称西湖三大情人桥,一代名妓苏小小的墓就在西桥西北侧的慕才亭。亭不大,但足以为佳人挡雨,坟不高,但容纳千古风流。“若解多情寻小小,绿杨深处是苏家”。
当年钱塘名妓苏小小偶与俊美的花花公子阮籍,居然也天真的相信了一回爱情,海誓山盟的写了一首《同心歌》“妾乘油壁车,郎骑青骢马,何处结同心?西陵松柏下”。但最终好梦难续,好景不长,阮籍一去不归,好在越是海誓山盟的东西越不真实,事实证明千百年来海也未曾枯,石也未曾烂。情郎走后她也恢复了车马盈门的往日生活,治疗伤疼的最好办法要想这块伤痕不疼,就划更深的一道伤痕。于是资助模样酷似阮郁的贫困书生鲍仁金榜提名,最终香消玉殒时,白衣白冠快马赶来的刺史鲍仁,抚柩哭道:“我这一腔知己之感,向谁去说?”并修慕才亭,书“钱塘苏小小之墓”,提“湖山些地曾埋玉,花月其人可铸金”的楹联,赞颂苏小小的品行,为西湖美景留下又一段佳话。
后人到西湖游玩,参观慕才亭,多褒佳人贬阮籍,却不去思考都是环境惹的祸,风情的西湖,艳阳的三月,草绿花红,风流少年俊俏佳人,倘若黄沙漫天驴粪遍地,或许不会出现那段故事,也没有谁对谁错。参观完慕才亭,朋友一语道破真谛:苏堤白堤都是堤,男人女人都是人,哎!
雷峰夕照也是西湖美景之一,雷峰塔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,与白云蓝天,碧水青山,交相辉映,夕阳夕照时,塔影斜斜,横在湖上,波光粼粼,增添无数诗意,同时雷峰塔默默无语,自日薄西山的吴越国起,千年来阅尽国家兴衰,人家沧桑,人间悲欢离合,虽曾倒塌,并以示妇女之解放,但最终重修,为国家繁荣昌盛之见证。
人与妖的缠绵爱情,为雷峰塔增添了神秘和悠远的色彩,水漫金山之罪,白素贞被压于雷峰塔下,遭受“除非西湖水干,雷峰塔倒”,否则永世也不得出塔的刑罚,后其子救母,孝心感动上天才得以圆满结局。
看见雷峰塔,想起法海,讨厌法海的同时,也明白每个人其实都在有意无意间充当着法海的角色,即便现在,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容忍两个同性之间恋情或者出轨的恋情,何况人与动物。
所有的叛逆对当时的社会来说都不是好东西,时代与世俗的车轮下,无数挣扎和欲望被匝压的血肉模糊,支离破碎。每个人都同情传说中的人物,而又在现实中把道德伦理甚至法律和习俗作为雷峰塔,压在自己或他人身上,以正统卫道士的身份,标榜着崇高。
雷峰塔倒白素贞出塔,又会有谁拯救法海和我们?”莫非是西湖水干?异类的爱情不论多么高尚和纯洁,世俗的眼角,掉进一颗沙子,总会有泪流出。
离开美丽的西湖,耳边仿佛听到电视里白娘子忧伤的唱词:“西湖水还依旧······断桥桥未断,我心寸肠断”。感觉“风情”两个字代表西湖的特点非常确切。心想不知苏州如何?于是踏上苏州的路途。

宁静致远摄于杭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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