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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母亲啊,你是荷叶,我是红莲,心中的雨点来了,除了您,谁是我无遮拦天空下的隐蔽?”闲暇时翻开冰心的诗集,一行小诗跃入眼帘,不知为什么,一直莫名的喜爱这句短诗,喜欢句子后面柔弱、敏感、颤人心弦的女儿情怀。每当吟起它,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影子:孱弱纤细的身形,黑亮而整洁的发辫,白皙的脸庞一双黑亮而忧郁的眼睛,安静的像一朵雨中白荷。 她,便是我儿时的伙伴-冬梅。十一二岁的年龄,不懂的事情太多,那时机关后院有一片空地,里面长满了荒草,有的地方被开垦出来种上了稀稀落落的向日葵。星期天我便时常拉着冬梅在草丛中捉蝈蝈和蚂蚱,或者我一个人在空场上骑单车转圈练“车技”,而每当这时,冬梅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。那时的我还不太清楚什么是小儿麻痹症,只听说冬梅因为它吃了许多苦,而且,她一直走路不太稳,或许是这个原因,冬梅总不爱活动,即使是体育课。更多的时候,她总是一个人呆着,不合群,也不爱笑。虽然是这样,她却与男孩般性格的我成为了最好的朋友,而我也是她的唯一伙伴。 冬梅的家里非常洁净,她的爸爸很爱养花,她的妈妈任姨长得胖胖的,常用慈祥的目光怜爱地看着她。看着我们俩坐在大大的葡萄树下吃葡萄。记得有一次,冬梅兴奋地来找我说她家的昙花昨夜开花了,很大很美,只可惜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已经凋谢了。是啊,对于冬梅,
幸福确实短暂的如同昙花。因为在那一年的冬天,我们听说冬梅的妈妈得了癌症。而且已经是后期了。记得那段时间,我和冬梅的爸爸还有单位的同事陪着任姨辗转在省市医院手术治疗。那时的我,对于死亡没有过多恐惧的概念,只记得出院后的任姨憔悴消瘦,小小的冬梅更加苍白忧郁。不久,常常在深夜里听见冬梅急急地敲门声:“伯伯,我妈妈的病又犯了,我爸爸叫你们快去!”就这样又过了没有半年的时间,任姨就去世了。失去了母爱的冬梅,变得更加孤僻。有时妈妈做了好吃的特地让我给她送去,推开门,她的家依然洁净,任姨在大大的照片在墙上依然慈爱的望着我们,但是家里已经全然没有了笑声,只有冬梅时时含泪的眼睛,让我不忍去看。 时间依旧流逝,第二年我便升入初中,不和冬梅一个学校了,也没有时间再去找她玩。只听妈妈说冬梅又有了一位新妈妈,还带来一个小妹妹,但是冬梅却不肯叫“妈妈”。而且还总是一个人哭。我去找她两次都没有找到。一天放学回家,妈妈告诉我,冬梅来我家告别过,说要到东营的叔叔那儿上学去,因为着急赶车没有等到我就走了。不久以后,她的爸爸也随新妈妈调到另外一个城市去了。 冬梅一家从此便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,许多的时候我故意从她家的门前走过,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,可是,大大的葡萄架依然在,但却早已换了新主人。失望的我只好怅然离开。一晃许多年过去了,岁月的风沙掩埋了许许多多生命过程中的记
忆,也同样提炼了很多感悟,对于生命和死亡、获得与放弃,亲情与友谊有了更为深刻的体会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一个人在灯下静静翻看那些久远的记忆时,时常会想起冬梅:独自一个人生活在陌生城市里的冬梅,现在是否快乐了一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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